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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6年,香港《广角镜》月刊4月号发表署名文章指出:“对50岁以下的中国人来说,张学良就像一个活的影子,没有人不知道他,但却没有人见过他。”
世纪老人张学良,一生的经历堪称传奇。
1901年出生于荒凉的辽中平原一所普通民宅中的这个乳名“小六子”的婴儿,从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,世道就不曾有过片刻的安宁。他和母亲以及年幼的姐姐都是在兵荒马乱中,朝夕不安而又饱经忧患的。
张学良不到而立之年,因父亲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而不得已接替父亲职位,执掌东北军政大权,统治3000万人民,成为“全世界最年轻的独裁者”;后来归顺中央,成为民国“海陆空军副总司令”,与蒋介石结拜为兄弟,深得蒋介石的信赖;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又成为万夫所指的“民族罪人”,实际上是“不抵抗”政策的替罪羊;1936年年底,与杨虎城联合发动了著名的“西安事变”,这次事变成为中国历史发展的转折点,其重大意义历史学家已有公论;然而年仅36岁的事变发动者张学良却开始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囚禁生涯……
一个热情、开朗并且酷爱自由的人,一个驰骋疆场、英姿焕发的抗日爱国将领,竟然幽禁古刹,报国无门,他在精神上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,是难以想象的。在囚禁期间,他曾写下“恨天低,大鹏有翅愁难展”的悲悯诗句;曾因烦闷难耐,借酒浇愁,有时甚至开枪射击,以泄满腔怨恨;他患过严重的精神抑郁症和神经官能症,心境凄凉,过早地脱发秃顶,眼花耳聋;他患过急性阑尾炎,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,连续做过两次阑尾手术,张学良的身体状况也就可想而知了。
这样的人生,这样的沧桑坎坷,如何能够造就一位百岁老人呢﹖
揭秘“张学良现象”
爱国获罪,长期幽囚,不但没有使张学良厌世遁出,反而让他提前进入“散淡”境界,把囚禁生活当做修身养性的人生大课堂,正可谓“囚禁中修炼成的全福老人”。
会吃能睡
当被人问及养生之道时,张学良回答说:“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养生之道,只是‘会吃能睡’。在‘吃’上,我们张家承袭下来的养生之宝就是米汤,我相信这个米汤的功用;在‘睡’上,我平时都从晚上10点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11点,中午还要再睡俩钟头。”
按照张学良所说的睡眠时间来计算,他每天的睡眠时间竟达15个小时,这样的睡眠时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偏长的。睡眠偏长或偏短对身体都是不利的。但据他的贴身卫士回忆,张学良很多时候都是处在卧床静养状态,也就是做“大脑体操”。在卧床的同时回忆平生经历,在静思中重新体味过去的戎马生涯和酸甜苦辣,这对心理健康是非常有好处的,而且还保持了思维的活跃和大脑的灵敏。在晚年时,他口述历史,情节次序有条不紊,鲜明生动,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张学良囚禁时的“大脑体操”。
爱情为伴
在祸从天降、患难孤寂之际,于凤至、赵四小姐先后来到张学良身边,陪伴他,照顾他。夫妻恩爱,白头偕老,给予他战胜逆境、体健寿长的神奇力量。
赵四小姐曾经这样开导抑郁中的张学良:“灾祸和不幸,谁也难以完全摆脱,但对待它的态度,却有不同:是一蹶不振、悲观厌世、郁郁以终,还是处之泰然、豁达大度,从痛苦的泥潭中拔出脚来,去开拓阳光明丽的生活﹖显然,我们要的是后者,而不是前者。”
张学良后来这样对赵四小姐说:“精神上的苦闷总是难免的,自由的丧失在我心中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痕。可是事物在运动,在不断发展,随着时间的推移,有些事会慢慢变得淡漠起来。人不能总在痛苦中生活,当一种痛苦被一个人逐渐消化了之后,他的思想就会升华,胸怀就会变得更为旷达,意志也会变得更为坚强。”
精神寄托
张学良的生活表面看上去一派悠闲散淡,内心却非常孤寂。一段时间里,他在精神上极度抑郁,心境凄凉,过早地脱发秃顶、眼花耳聋。在宋美龄的开导劝说下,他皈依基督,希望能找到新的精神寄托。他不光熟读《新约》、《旧约》,还是美国一家研究圣事的学院的函授生。每到礼拜天,他都雷打不动地到教堂去做礼拜。这种在精神上寻求依托和支柱的方法,能使一个人的内心充实和丰富起来。
自然疗养
一旦越过了心理上的坎儿,眼前就是悠闲的生活。张学良一直被软禁在山里,从奉化雪窦寺到湖南凤凰山再到贵州阳明洞,都是一些风景优美之处。客观上讲张学良有了清净和悠然的生活环境,这成为促使他长寿的条件。正如张学良所言:“树是个好东西,它对人的肺和皮肤有很多的好处。没有树木陪伴,我可能会早早地枯萎。”
张学良对囚禁生活抱着“既来之,则安之”的态度,从养生的角度来讲,未尝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。所以晚年的张学良说他“不愁吃,不愁穿”,虽然言语中滋味苦涩,他本意上不愿意以这样的生活换取长寿,但这种生活对养生却是大有益处的。
积极健身
张学良被软禁在湖南凤凰山时,钓鱼成了他的一大乐趣。他经常漫步到山脚下的河边垂钓,有时没钓到鱼,就会买一条鱼挂在钩上。有一次他去钓鱼一无所获,就买了一条4斤多重的鳜鱼挂在自己的钓钩上,放在河里观赏。在天热的时候,他时常到清澈见底的沅江里去游泳,与乡村的孩子们玩耍。他不但自己爱游泳,而且积极倡导群众游泳,亲自组织游泳比赛。
张学良被囚于阳明洞时,正是抗日战争最艰难的时期。他在这个时期虽然仍很苦闷,但在条件许可的范围内也参加一些活动。他生性豪爽,待人随和。每逢宪兵打球时,他都来充当义务教练,有时还当裁判,球兴大发时,他会亲自上场,打得酣畅淋漓。
另外,他还喜欢登山、散步,后来年岁大了,又喜欢上了养花。他在自己的庭院里养了很多花,尤其爱养兰花。他常常独自站在亲手培育的、散发着阵阵幽香的兰花前,默默凝视。
读书写作
张学良为自己的晚年安排了写回忆录的任务,他说:“我写回忆录的原则是:第一要写自己亲手办的,第二要写自己亲眼看见的,第三要写自己亲耳听到的。”为实现他的计划,他读了很多的书,也写了不少札记。
豁达胸襟
张学良一向胸襟豁达、作风磊落。1936年8月29日,张学良因为秘书被陕西省国民党党部捕去,一怒之下派兵抄了省党部,差一点与蒋介石决裂。后来回忆起这一段经历,张学良说:“人啊,祸背而出,倚背而入。你怎么待人,人家也怎么还你。孟子说得一点也不错,君视臣如草芥,臣视君如寇仇。也许我错了,但是我问心无愧,我这个人,待朋友,待部下,待什么都是如此。”如果说性格决定命运的话,张学良能够活到百岁,也得益于他的这种光明磊落的气概。
据《健康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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